全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都在倾尽所有研发星际飞船,具体原因没人知道。但有一个广为人知的谣传,经常被人们讨论,那就是世界末日就要来了。
后来一个招募新闻让普通人也能有机会参与到星际移民计划中,宣称人类找到了一颗生机盎然的宜居星球,只要身体健全,不满35岁,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与星际移民计划。
一个谣传被反复谈起:末日就要来了。有能力的企业造船,不是为了旅行,是为了逃。
船坞越来越大,资源被不断抽走。越没人解释,越像有人已经知道末日的日期。
末日是不是真的,我不知道。可那些造船的人已经信了,或者他们早就知道了什么。
“听说是为了逃难。”
“他们真的会带人走吗?”
“至少他们没有否认。”
“他们根本不打算带上我们。”
电台: “明日照常通勤。”
上滑切换下一镜
公开招募 深空探测队确认:宜居行星“天沦”拥有稳定大气、液态水与完整生态循环。人类将在那里建立首个地外定居点。 招募条件:身体健全、未满 35 岁。通过身份核验、医学检查及适应性评估者,将进入首批候选名单。请前往各城市迁移中心报名。
消息一出,迁移中心门外排起长龙。有人把它当成船票,有人把它当成逃生门。可全世界也终于明白:既然人类要离开,末日就不只是传闻。
首批移民的年龄线停在三十五岁。我早过了线,所以末日即使明天就来,我也得考虑今天晚上吃什么。
我送货、跑腿、修机器,也接危险委托。毕竟船票没我的份,账单却从不挑年龄——能赚钱的事,我不拒绝。
“普通人也能报名?”
“这次真的有希望了。”
“下一批……也许会放宽年龄。”
“西桥的件,今晚能送?”
洛久:“能,先把订金发来。”
“路危险,价钱翻倍。”
洛久:“末日另算,加急照旧。”
这年头,一个人活下去都难。小兰倒好,收养了三个孩子——我真怀疑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。
可看着他们围在柜台前抢甜点、笑得没心没肺,我忽然觉得,小兰至少比抛弃他们的父母要正常的多。
我刚放下货,旁边的旧电视又开始播星际移民。
她抱起货箱,目光却还停在电视上。
“小兰说到:最近怎么都是这个广告。”
她很年轻,去参加星际移民是她最好的选择,但看起来小兰好像并不感兴趣。
洛久(心想):
“三个孩子,甜品钱谁付?”
洛久:
“你应该还很年轻,没去报名?”
小兰:
“我还是喜欢地球,喜欢这里。”
小兰:
“因为这里就是我的家。有我在乎的人,有我舍不得的地方。就算末日是真的,我也不会走,人类不会永远存在,就连宇宙也不能。正因为如此,眼前的人和眼前的日子,才更值得留下来。”
我把攒了半辈子的钱拼成一具机甲,未来能不能过上好日子,就得全靠你了。
装置扣住头部,装置亮起,机器开始响起轻微的嗡嗡声。
我从机甲的眼睛里回头,看见真正的身体还躺在椅子上。原来灵魂离开肉身,是这种感觉。
摔倒、爬起、再摔倒。直到推进器在雨里点火,我终于跳过屋顶,像个刚学会飞的孩子。
大厦屏幕上,老博士介绍一名“改造人乘员”。休眠仓里闭着眼的女孩,是小兰。
老博士走出飞船,身后巨大的飞船开始启动引擎,慢慢升空。
同一时刻,不远处真的有飞船拔地而起。她不是说过,不会离开地球吗?
三个孩子怎么办?她就这样走了?
难道,她是被迫的?
洛久:
“哎——这东西没有刹车吗?”
洛久:
“能飞!我就说这钱没白花。”
洛久:
“……小兰?”
老博士:
“第一批星际移民已经启程,驶向属于人类的新家园!
他们迈出的,不仅是离开地球的第一步,更是人类文明走向星海的第一步!
为了人类的未来,为了文明的延续,也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——我在这里,诚挚地邀请每一位符合条件的年轻人加入我们!”
直播:
“天沦移民舰队,即将升空。”
飞船笔直向上,巨大得像一座移动的城市。我的机甲在它面前,只是一粒追着火箭跑的铁屑。
我贴近舱门,用机械臂硬生生撑开缝隙,钻进船里。身后,“砰”的一声,门又合上了。
小兰安静地躺在舱里,脸和从前一模一样;只有颈侧延伸出的金属接口提醒我,她已经不是普通人。
更多同型飞船在远处停住、转向,像被无形的手拨向四面八方。随后,所有引擎同时蓄光。
不是每一艘都成功。一道闪光后,有飞船从中间碎开,残骸和人影无声地散进宇宙。
一具遗体撞在玻璃上,血色慢慢铺开。刚才还被称作“希望”的船票,忽然变得比夜还冷。
“光速引擎启动。”
白光漫过舷窗,我被压力死死压在墙上。下一秒,世界只剩下白。
洛久:
“小兰,你最好有个解释。”
洛久:
“这到底……是什么改造?”
系统:
“航向校正完成。”
“轰——!”
爆炸声响起。
AI:
“光速引擎启动。”
画面重新建立时,我正瘫坐在一块湿冷的石头旁。峡谷深而窄,岩壁上长满从未见过的花草;我的腿被斗篷和藤蔓裹住,像在这里停了很久。
火光从阴影里穿过。五个人穿着古旧衣物,正沿着石道逃命;其中一名像管家的人,始终攥着一个小女孩的手。
女孩脚下一滑,管家回身去扶。其余人没有继续跑,而是拔出刀,横在他们与黑暗之间。
它从雨幕里露出轮廓,骨与铁拼成的躯体比人高出数倍。火把照不亮它的脸,只照见垂下来的锁链。
第一个人举刀格挡,仍被一击掀飞。剩下的人一拥而上,刀锋落在它身上,像敲在一堵移动的石墙。
有人喊着让他们快跑。下一刻,那人被怪物攥住,随手扔向石壁。峡谷又安静下来,只剩雨声和喘息。
怪物的手伸向女孩。我的身体比思考更早动了:握住它的手腕,再向前送出一拳。金属手臂穿过它的腹部,巨响在峡谷里滚开。
它倒下后,我才转过身。女孩和管家没看清我的脸,只看见斗篷下露出的金属骨架,以及不属于这里的机械关节。
女孩害怕地看着眼前的人。他穿着斗篷,看不清样貌;他杀死了怪物,但他看起来也像一个怪物。
电弧忽然从胸口爬上手臂。视觉开始抽帧,身体的重量也在一瞬间回来了。
我控制不住地向后倒下,机器像是失去了动力。
峡谷上方的星星陌生而明亮。它们没有像地球的星空那样消失,却让我第一次觉得,自己离家很远。
洛久:
“这是哪里?我身体怎么变成这样了?”
管家:
“快些,别回头!”
护卫:
“护住小姐!”
护卫:
“你们快跑!”
众人:
“恩人!恩人,你怎么了?”
黑暗退去后,雨水贴着脸流下来。有人在很近的地方喊我,声音带着一点急,也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热乎气。
我撑起身体,昏昏沉沉地坐起来。眼前是一个守着小摊的大伯,街灯与炉火把他的脸照得很暖。
他说着走到摊位旁,从里面拿出一块烤地瓜,硬塞进我手里。热气穿过雨水,也穿过冰冷的金属指节。
大伯收拾好摊子,推着它慢慢走远。他没有回头,声音却还留在湿漉漉的街上。
肚子终于叫了起来。我咬了一口,甜得有些不真实;接着又咬一大口,连皮也没剥,几下便把它啃得干干净净。
大伯:
“大兄弟,喂,大兄弟,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啊。你怎么躺在这儿啊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大伯:
“哎呦,你这看起来像是低血糖了,多久没吃饭了?”
大伯:
“来来来,赶紧趁热吃,工作再忙,也没身体重要啊。”
大伯:
“我年轻时啊,跟你一样,忙前忙后的,都不知道在忙啥。后来才发现,不管是啥事儿,都得是你活着才有意义。你要是没了,那整个宇宙也就跟着都没了。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